中国文学博大精深,浩浩荡荡,在岁月长河的淘洗下,那些“珍珠宝玉”,仍不计其数,让人眼花瞭乱。“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不独英雄人物,几千年的文学作品不也是这样吗?浩如卷帙的著作在时间的洪流中,称为经典的也纷繁浩瀚。“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文学的车轮也是滚滚向前,长江后浪推前浪吗?当今有哪些作品能经时间的考验穿越时空成为不朽的经典?我们在有限的时间内该多涉取哪些?正当我困惑、迷惘时,余秋雨的《中国文脉》在书店商业气息日益浓厚的杂乱里赫然进入了我的视野。

中国文脉,是指中国文学几千年发展中最高等级的生命潜流和审美潜流。

这种潜流,在近处很难发现,只有从远处看去,才能领略大概,就像那一条倔强的山脊所连成的天际线。

正是这条天际线,使我们知道那个天地之大,以及那个天地之限,并领略了一种注定要长久包围我们生命的文化仪式。”

开篇大气磅礴,提纲挈领,开篇语昭示我们作者要从宏观上对几千年的中国文学史做一梳理。

秋雨老师运用“减法”的研究方法来梳理中国文脉。他说“减而见筋,减而显神,减而得脉”。

大胆的取舍是建立在博而精的文化基础上的,他目光如炬,深遂地穿越漫长而悠远的历史——

《诗经》传来了中国文学的稻麦香和虫鸟声。

在古朴的韵味里,先秦诸子隆重上场,有趣的是,作者从文脉上梳理,按文学品相把他们分为了三个等级——

第一等级:庄子、孟子;

第二等级:老子、孔子;

第三等级:韩非子、墨子。

先秦诸子虽然光芒万丈照古今,但秋雨老师依然坚定地把先秦时期文学冠军的桂冠赋予了屈原——他被官场放逐,却被文学请回;他似乎无处不去,却终于无处不在。

秦代匆匆,无心文事,却为中华文明的格局进行了重大奠基。秦始皇统一中国的重大意义之一是为文学灌注了一种天下一统的宏伟气概,对文学的统一,使中国文脉可以顺畅地流泻于九州大地。

传统意义上汉代文学的代表是汉大赋。文中却认为它太铺张,太富丽,太雕琢,太堆砌,太奇僻,也太歌颂阿谀、不见风骨。而司马迁的《史记》,却是这一时期文脉上的一个高峰。

魏晋文脉,在战火硝烟中接续的,是曹操。然后是魏晋名士中的阮籍和嵇康。而陶渊明又是一座时代的最高峰。

马上就要进入我们熟悉的大唐了,而唐之前的南北朝呢,这一时期,北方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世界文明大会聚,秋雨老师说“我长久地心仪北魏,寄情北魏。我觉得,北魏就是一个历史支点,它撬起了唐朝。”

大唐的文学之星璀璨夺目,文学的世界琳琅满目,要想在流连忘返中不至于迷路,还是学会排序吧,李白、杜甫、王维、白居易......还有韩愈、柳宗元......

当大唐的盛世不再,当诗情充溢的北方大地渐趋沉寂,中国文脉,由柔弱的南唐后主李煜撑起了,撑起在寒风冷月中,撑起在快要被毒死的生命余隙中。

到了宋代,朝廷危殆,军事失利,中国文脉也趋于慷慨激昂,具有长久的感染力。雄视千年的奇才苏东坡,是中国文脉里唯一一个快乐而可爱的人格形象。秋雨老师对宋代文学的排序,苏东坡第一,辛弃疾第二,陆游第三,李清照第四。

宋代文脉的支撑者曾认为,中国文脉将会随着大宋的灭亡而断绝,蒙古马队的铁骑是中华文明覆灭的丧葬鼓点。但元代的关汉卿、王实甫、马致远、纪君祥等一大批文化天才合力创作的元杂剧又支撑起了这一时期的中国文脉。

明清两代五百四十余年,中国文脉严重衰弱。只有曹雪芹,以一部《红楼梦》,慰抚了五百年的荒凉。

时光到了现代,一些杰出的作家也都由于时代或个人的因素,比如已经显示实力的鲁迅和沈从文,都过早地结束了文学生涯,一时无人真正抵达文脉中真正的“高格”。

秋雨老师一声哀叹:现代是如此荒瘠,那就不要在那里流浪太久了。

而文末这样说,有年轻学者问我如何重新推进中国文脉,我的回答是:首先领略两种伟大——古代的伟大和国际的伟大,然后重建自己的人格,创造未来。也就是说,每个试图把中国文脉接通到自己身上的年轻人,首先要从当代文化圈的吵嚷和装扮中逃出,滤净心胸,腾空而起,静静地遨游于神话到《诗经》,屈原、司马迁、陶渊明、李白、杜甫、苏东坡、关汉卿、曹雪芹,以及其他文学星座的苍穹之中。然后,你就有可能成为这些星座的受光者、寄托者、企盼者。

这些话意味深长,也让人心惊。虽然任何一种文化的梳理,自然都渗透着作者本人的喜好。但现代文化的喧嚣、吵闹甚至肤浅还是普遍存在的,而经典的文学大体上的认同是相似的。

经典不可复制,也警醒我们,敬畏经典,对经典高山仰止,不啻是当今传承经典、保护经典,乃至延续中国文脉应该有的一种积极态度。

我们有限的精力在纷扰的今世该更多的投向哪里?是不是会引起大家的静思呢?